这时,从黑洞洞的屋内传出了细细的女人声:“吆,他叔,你才子回来咧。救星呀!救星。赶快坐,坐下。”她围着护群,手朝护群上抹了两把,嘻嘻地说。
传奇天龙桩子早从屋里拿出了登子,我想进屋里看看。进了门,才知道,什么也看不见。我适应了会儿,寒心和破败的样子,让我无法再看下去。其实,屋子里什么也没有,微弱的光线让我非常吃力的四处寻觅,没有看到象样的一件家具来。
传奇天龙桩子收住了他的笑容,眼睛死死的盯着我,盯得我好不舒服。他的儿子元宝回来了。元宝方方实实,活似一个模子倒出来的,我从元宝的身上,看到了年轻的他,看到了我的好伙伴。我无法相信,今天见到的传奇天龙桩子,是我以前的玩伴。
“叫,你腿子叔!”传奇天龙桩子用手指了指我,说。
“叔,您好?”元宝给我点点头,笑了笑说。
元宝站在我一旁,用探寻的目光打量了我半天,才大起胆来,给我讲述着他们一家的故事。
他的女儿,元宝的姐姐品学兼优,上高中,到大学,再上研究生,让传奇天龙桩子不堪重负。元宝不是学习的料,初中没有毕业,就辍学了。他康凯激昂,壮志凌云,给传奇天龙桩子讲他的宏伟蓝图。他无法阻止元宝,他挎上背包,乘上南下的列车,去广州琛圳打工了。可是,三年过去,元宝没有挣下多少钱来。他想,他这样下去无法实到他的宏图。因为,虽然他身强力壮,但是,这并不是赚钱的资本,他认识到没有一技之长的缺憾。就这样他怀着缺憾,回到了故乡。元宝跟着父亲学起了泥水匠。
元宝秉承着父亲的遗传,砌,奓,瓦各样活计,不到一两年功夫样样精通。他任劳任怨,从不偷工,踏踏实实,默默无闻,应得了大家的好评,很快就远近闻名了。
乡村的土经理,隔三差五来招纳元宝,并且开出优厚的条件。可是,元宝每次都提出先决条件,就是要和父亲一起搭帮。
传奇天龙桩子想着元宝不再上学,就开始憧憬起自己的生活来了。可是,三年内,元宝没有帮趁着家用,他的希望就完全破灭了。从此以后,他就寡言少语,只知道劳作,平日里很难发现他和别人说说话。也有人说,传奇天龙桩子心事重,他看到和元宝同令人,相继娶媳妇,生孩子都有。给元宝说媳妇的不少,姑娘来家里一看,就再也不提了。
一次,他从角架上不小心掉了下来,医院确诊是脑振荡。休息了近一个月,当他再次来到工地时,手脚明显迟缓了很多。土老板眼尖,不让他再去上角架了。在下面只是打打小工,干些不起眼的小活。时间一长,传奇天龙桩子成了工队的负担。老板看着元宝勤快的份上,才没有辞退他。
因此,每当那些老板挖墙根的时候,元宝都要提出和父亲搭帮的条件,他们只好免强接受。
元宝姐姐念完研究生,不几年功夫,传奇天龙桩子就有了积蓄。传奇天龙桩子要盖新房,村子上来人说,不符合规划,不能盖。元宝要急着定媳妇,盖房成了传奇天龙桩子的头等大事。
“他叔,你看看,这村子不是欺服人。人家几十年的老庄基,他们说,要搞啥子规划,他啥时间 ,能搞好,还不是推话,是啥?”传奇天龙桩子媳妇回了趟家,出了门站在那儿说。
我想,传奇天龙桩子给我出了个不小的大难题,规划是为了村容村貌更加整洁,要是真不符合规划,给村子说啥,又如何来照顾他。我改变了主意,本来回趟家不容易,想着他有困难,了解清楚后,就直接去找村长。原来是规划问题,这话我咋去说呢。
“好吧,我去托人,先问问情况,再说。”
我从车上取了两条烟,一瓶酒,给传奇天龙桩子搁下,就离开了。那天傍晚,我来到县城,找到了某机关领导,说明了来意,要他先问问到底是啥情况,再说。他立马拨通了村主任的电话。村主任说,就是规划问题。传奇天龙桩子那排老庄基,横在村子里,很不整洁。县建设局村镇办正在作规划,用不了一个月,就能作好。手机这边说,好吧,传奇天龙桩子要急着盖房,规划弄好后,就要传奇天龙桩子盖。明天来拜访你了。
我心里踏实了些,那位领导不要我再管,说他常问问就行,有啥事,就给他电话。
在夜幕里,我驱车往回赶。传奇天龙桩子的表情不时会焛现在我的脑海,僵硬的微笑和没有笑意时的毫无表情。我好难受,车灯照亮远方,缓缓的行驶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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