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程龙同突然接到县委组织部余文康辉科长的电话,让他务必最近小心谨慎,很大可能要被擢升乡长。余文科长是个很不错的人,程龙同曾主动找过余文科长聊天,很能聊得来,自然成了很要好的朋友。但是,近一段时间来,程龙同很少和余文科长接角触,可能是自己太忙的原因吧。不过,程龙同接完余文康辉的电话,内心总是不能平静,他想问个究竟,余文科长没有过多的话语,不许他多问,就挂断了电话。
是的,这一年多来,程龙同有多少辛酸,多少委曲,多少难堪无处诉说,有时候真想大哭一场,来抒怀自己,释放自己,然而他没有,也不能有,因为自己是一名领导干部呀!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党在群众中的形象,程龙同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,他把党纪国法很好的与自己的良知结合到了一起,揉合的天衣无缝。
思想问题得到解决之后,人的一切行为都是对自己思想的诠释和表演。一年多来,程龙同从一个对农村工作如此之陌生,到游刃有余,最为根本的可以用这句话来诠释。
那天,程龙同站在三姚村街道中央,一个四十来岁的村妇,滩坐在程龙同的脚下,双臂抱着他的一条腿,嚎啕大哭,长一声短一声倾诉着不能自园其说的委曲。引来了上百名群众围观,大家七嘴八舌指责村妇,不时有那些亲近点婶嫂前去劝说,那位村妇依然如故,悲恸的哭声和着她的阴阳顿挫,在夕阳西下的余辉里,愈显得悽惨动人。程龙同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坚定的大声吼道,拆!
事情的原由是村上根据乡政府的决定,进行村道整理,要拆除她家的一个刚修好没有多长时间的大门楼。据说这个在村上数一数二的门楼花掉了一千五百多元。
这条街道有两百多户人家,一千多米,宽有3。5米左 右,由于多种原因,门前参差不齐,这条街道是全乡最窄的街道了,更为重要的是景响视角,逢年过节有外村亲朋好友来到这里时,都不同程度提出了批评。村民们当然更有意见,红白喜事没有空间摆开场面。因此,村上决定拓宽这条街道,宽6。5米,并经群众讨论通过。后来有几户有不同意见,经村干部三番五次做工作,基本接收了这个宽度。
齐强强四十初头的年纪,一脸的憨厚老实,标准的“气管炎”。村组干部在征求他的意见时,他没有放出一个屁来,没过几天来找村干部说,村长,我有意见,为啥街道要修那么宽。村长和颜悦色地说,那是根据群众的要求,村子定下的呀!齐强强说,我不同意。有啥道理,尽管讲,没有,就那样,自己拆去吧。齐强强无言以对,央央回到家里。老婆绣花看到那熊样子,知道没说出个畔畔来,破口大骂,强强的爹娘也未幸免于难。齐强强竟然听出了好多道理。强强要绣花现在和他一同去找村长。
村长说,绣花吃过了没有,这么晚?绣花说,三叔我气,气死我,能吃下去吗。村长笑着说,哦,那来的气呀。你说。绣花没有开口,强强说,三叔,就是的,我也气,欺负人。绣花瞪了眼强强说,说不到点,甭说。村长笑了笑,没言语。绣花有点急,三叔,你知道的,我那门楼刚修好,花了一千五,我心痛。村长眼睛一亮,知道她想要补偿了。但是,村子那来钱去给补偿呢,再说又不只是他们一家呀!虽然有点可惜,村长也没办法处理呀。绣花看出了点蹊跷,紧跟着说,三叔,你看我家强强多可怜,挣个钱不容易。村长说,绣花你甭想,村子上没有钱。
绣花的希望立时破灭了,阴森着脸,眼睛放出毒光说,村长,那有些话我就不能不说了,撂到你这儿,你看着办。村长疑惑,抬头审视绣花。村长看到绣花的眼神,不由打了个寒战。绣花继续说,我看是我二大心眼瞎,倒鬼。迟不修,早不修,端对着我把门楼修好了修整街道。看我家的比过了他的。
村长心里一惊,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。绣花说的二大,是强强的叔父,村支部书记。本来他们两家多年来关系很僵,还大吵过几次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,谁也分不清谁是谁非了。可是,绣花硬是扯到了一块,村长很难理解。绣花呀,你二大最近没到家,你不知道。整街道,是乡上定的,经村上研究,群众同意呀!绣花说,是他给你们授意,他才走人。借着乡上的运动,报私仇。村长气得铁青着脸说,你真是妇人见识,胡搅蛮缠。回去,我要睡觉了。村长那晚半晚上没有睡着,第二天天亮,忙了其他事情,才渐渐的好受了起来。
这不绣花抱着程龙同的腿,诉说着村支书霸道,她们被欺凌似的。程龙同铁青着脸,指挥着乡村组干部,随着一声令下,那辆中型挖掘机三下五除二就捣毁了那座门楼。乡上干部看到程龙同被绣花纠緾住,过来几个精壮小伙子,几下就扮开了绣花的手。绣花无耐,就地躺在那里滚着哭泣,象小孩被人打了似的,惹得围观的群众切切私语,偷偷地笑。强强本来趷蹴在一边吧啦着烟袋,一看来了几名干部,不知所措了,双膝扑通跪了下来,鸡啄食一般的叩首。闹的程龙同哭笑不得,转身走了。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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